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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学到舞台:最重要是文化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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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学到舞台:最重要是文化态度

田沁鑫:重新体察生命

时间:2012年10月31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张 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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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沁鑫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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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青蛇》概念海报

  “1999年,我早期最重要的一部戏《生死场》就是在第一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一炮打响的。14年后,希望这部《青蛇》是重新出发的新起点。”著名话剧导演田沁鑫在第14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委约作品签约仪式上表示。这部由中国国家话剧院、时尚传媒集团联合出品,第41届香港艺术节、第15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联合委约的话剧《青蛇》改编自香港女作家李碧华的知名小说。

  田沁鑫一贯以大胆、热烈的“力量”型作品面对观众,这来源于田沁鑫独有的“中性视角”,从改编萧红的《生死场》到搬演《赵氏孤儿》,从中国式的莎翁剧作《明》到改编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田沁鑫不断展示着她甚至远胜于很多男性导演的家国情怀与悲悯情怀。对于田沁鑫来说,《青蛇》不仅是一次再出发,还是一次对生命重新体察的过程。

  创作缘起 “红白玫瑰”促《青蛇》诞生

  早在5年前,李碧华便曾与田沁鑫进行过接洽,希望将她的小说《青蛇》搬上舞台,但当年的田沁鑫对此却并无太多兴致。“对于女性作为舞台剧的头号主角,我觉得我的把握和控制力要很强。女性在爱情戏里多是配角,以女性作为第一主角的戏剧作品不多。”田沁鑫说,“而《青蛇》中呈现的女性形象迥然不同,叛逆与端庄,明理与懵懂,情欲与控制。青、白两蛇妖,成色不一样,更像社会中对两种女性的评判,一种符合社会规范与审美,另一种行为作风有悖伦常,被人指摘。许仙是漂亮的‘俗人’一个,可谓务实派。而法海拥有信仰,他同时希望拥有至善的智慧,有一种执念。我为这种探讨带来的现代意义所着迷。剧中人物各自向自己眼中更高的境界奔忙,他们的生活虽是盘根错节,但他们各自的理想却是彼此独立,他们都孤独地坚持着自己的理想,这就是人生的苍凉吧。”在读解此番做话剧《青蛇》的意义时,田沁鑫这样说。

  田沁鑫认为自己的心理变化发生在2008年导演根据张爱玲作品改编的话剧《红玫瑰与白玫瑰》之际。演出虽然大获成功,但田沁鑫发现,自己原以为这是一部女性视角的戏,但这部剧的内容其实讲述了男主人公佟振保的成长艰辛。田沁鑫却由此认识了剧中的“女人戏”。随后,她推出了时尚版《红玫瑰与白玫瑰》,让佟振保成为一个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的女性形象。田沁鑫说,“排完时尚版‘红白玫瑰’之后,我意识到了戏剧中的女性人物,如何用不同性别的视角来‘观看’。作为女性导演,不可能一直用男性视角进行创作,我可以用我的性别感受写戏、做戏,我承认性别心理的不同导致的审美差异,所以,我要试着做一部女性作品。”让她这种想法得到强化的是2011年的英国之行。“在爱丁堡艺术节看了很多戏。发现国外的女性戏剧作品,题材鲜明,而且形式多样,女性的情感、情欲以及家庭观念和生活困境不断被提及。”在造访英伦之前,李碧华也又一次找到田沁鑫,与她商洽将《青蛇》搬上舞台。这种机缘,促使田沁鑫决定排演《青蛇》。

  跨国合作 女性视角打动英国艺术家

  在英国期间,田沁鑫一行人造访了苏格兰国家剧院,与其艺术总监维琪·费瑟斯通女士进行了交流。在最初的谈话里,他们并未想过与苏格兰国家剧院进行合作。但在访问期间,中国国家话剧院制作总监李东提出,如果能和他们有一次导演方面的合作,会令双方都从中受益。

  “按照当时的方案,我们可能会合作莎士比亚的作品,但这个事儿不太令我欣喜。因为让我去英国的剧院排一个英国剧作家的戏,还不能点燃我的创作欲。想来想去,我们大胆地提出与他们合作《青蛇》。”田沁鑫回忆说,“这个想法给我带来两大难题:一是怎样向英国艺术家讲述白蛇与青蛇的故事;二是英国一直以戏剧老大地位自居,怎样能真正实现这次国际合作?我第一次去谈的时候,效果不是很好。他们听不懂我讲的故事。在他们的认识观念里,有精灵,有妖怪和狼人,还有鬼魂,但是对一条蛇变成人,还在人间轰轰烈烈谈恋爱的故事,他们想不明白。第二次去谈话,我意识到他们或许能明白我在剧中所要呈现的女性视角和女性表达。”

  田沁鑫的第二次讲述格外成功,女性视角一下子激起了艺术总监维琪的兴趣,白蛇与青蛇两位女性在阻力下的爱情,变得分外耀眼。维琪听完故事后问田沁鑫:“在中国这个故事流传了多少年?”田沁鑫回答说:“600多年。”维琪接着问:那你们今天的年轻人还接受这个故事吗?”田沁鑫说:“接受,我们一直在用各种形式演绎这个故事。”维琪听到此突然感慨道:“你看中国的年轻人,现在还相信爱情,还喜欢人与妖的爱情故事。我们的青年恐怕不相信超越肉体之外的精神爱情了。”在这次对谈之后,田沁鑫一行人顺利地拿到了苏格兰国家剧院的合作函。

  创作团队 戏剧舞台上的“娘子军”

  从初次接触《青蛇》到下决心排演到最终与苏格兰国家剧院达成合作,田沁鑫花费了5年多的时间。而《青蛇》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令人惊叹的、由中、英女性艺术家组成的“全女性”戏剧团队。

  田沁鑫所属的中国国家话剧院负责剧本创作与演员演出,英国苏格兰国家剧院负责舞美设计、灯光设计、技术监理及作曲等工作。《青蛇》的编剧是田沁鑫与年轻女编剧安莹,主演是袁泉(饰“白蛇”)与秦海璐(饰“青蛇”),苏格兰国家剧院派出了在英国工作的德国籍女性舞美设计莫勒·海恩塞尔及苏格兰著名的女性灯光设计师娜塔莎·奇弗斯。剧组的造型师则是曾为电影《倩女幽魂》担任过造型设计的香港著名电影造型师陈顾方。这些女性创作人员加上小说原著作者李碧华,成为一支戏剧舞台上的“娘子军”。而辛柏青(饰“法海”)和余少群(饰“许仙”)的强力加盟,则给该戏增加许多看点,辛柏青表示,“有超强的委约方和超强的制作团队,我们没有理由不完成好。”在电影《梅兰芳》中,饰演“青年梅兰芳”一举成名的余少群近年来在影视作品中频频露面,但是对于他来讲,第一次登上话剧舞台还是心怀忐忑,“话剧对于我来说就像打开了另一扇门,期待舞台上与其他演员的激烈碰撞。”

  谈到将《青蛇》搬上舞台,就不能不提到李碧华与田沁鑫的几次交流。在田沁鑫印象中,李碧华是个随和却极其聪慧的女性作家。“她支持我的创作,也给我出了一些好点子,”田沁鑫说,“我们俩谈话剧《青蛇》的剧本内容时,非常顺畅。我们都不想让白蛇与青蛇纠缠于纯粹的情欲。李碧华和我一样,希望白蛇与青蛇的故事能从情欲中升华出去,对亲、疏、爱、憎,有着更独特的解释。”

  编者按:3月20日至21日,明星版话剧《四世同堂》在天津大剧院上演。该剧导演田沁鑫对此次演出十分重视,她提前两天抵达天津,并为津门的戏剧爱好者举办了一场戏剧公益讲座,畅谈她将李碧华的《青蛇》 、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老舍的《四世同堂》改编为话剧的心路历程。从文学到舞台,田沁鑫认为,“文学是躺着的,字是躺着的,要做成立体的舞台剧,就一定要下功夫”。

中国戏剧稳步走向世界

时间:2019年01月07日来源:《人民日报》作者:梅 生0

  每个秋天,一年一度的乌镇戏剧节都会如期而至。2018年戏剧节上,包括中国导演孟京辉根据老舍经典同名剧作全新创排的《茶馆》、俄罗斯导演亚历山大·莫洛奇尼科夫执导的反战剧作《19.14》、日本导演铃木忠志的《北国之春》等在内的17个国家与地区的29部特邀剧目、1800余场演出逐次亮相。戏剧独有的现场魅力在江南水乡集中展现,中国本土原创戏剧和国外著名戏剧作品在这里同场“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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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在传统的戏曲艺术之外,话剧、音乐剧、舞蹈剧场、实验演出等多元戏剧形式均在中国迅速发展。同时,中国文化在全球的传播范围愈来愈广,中国戏剧走出国门的频次逐年增加。在英国爱丁堡国际艺术节、法国阿维尼翁戏剧节、罗马尼亚锡比乌国际戏剧节等著名国际戏剧节现场,中国戏剧的身影随处可见。通过丰富多元的表现样式,中国戏剧与世界戏剧交流日益密切,打破了国外,尤其是西方观众将戏曲、杂耍等同于中国戏剧的刻板认知。

  国外好戏“引进来”的启示

  近年来,名目繁多的戏剧节展在国内如雨后春笋般出现。至今已经举办过20届的上海国际艺术节“老而弥新”,中国国家话剧院国际戏剧季、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演、乌镇戏剧节、林兆华戏剧邀请展、“柏林戏剧节在中国”等也已初具规模。

  这些由中国文化和旅游部、国家艺术院团、地方政府、民间机构以及艺术家主办或发起的艺术节、戏剧展,不仅将传统戏剧大国的经典作品引进来,例如2011年首届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演,便推出闻名遐迩的俄罗斯莫斯科艺术剧院制作演出的《樱桃园》《白卫军》和《活下去,并且要记住》三连演;也时常推介新晋戏剧国度的口碑之作,例如林兆华戏剧邀请展先后上演波兰著名导演克里斯蒂安·陆帕导演的《假面·玛丽莲》《伐木》《英雄广场》等戏剧作品,令中国观众感受到东欧戏剧的魅力。

  国外好戏频繁亮相令戏剧人意识到我们在创作上的某些不足之处。虽然中国戏剧已经做到类型丰富,话剧、肢体剧、音乐剧、多媒体剧等形式一应俱全,但在题材选取、舞台呈现、技术运用、导演手法等方面依然有些陈旧单一,许多现实主义题材的作品不仅文本偏离民众生活,表现形式也有些沉闷乏味。

  如果从众多来华演出的国外优秀剧目中选出对中国创作者最具启发意味的代表,或许是立陶宛“幻想现实主义”大师里马斯·图米纳斯导演的《叶甫盖尼·奥涅金》与英国女导演凯蒂·米切尔执导的《影子(欧律狄刻说)》。这两部作品分别是第五届乌镇戏剧节的开幕与闭幕大戏。《叶甫盖尼·奥涅金》几乎没有借助任何技术外力,导演仅用一面可以轻微晃动的大镜子,便将被誉为“19世纪俄罗斯生活百科全书”的俄国文豪普希金同名长篇诗体小说的精髓呈现于舞台之上。整部戏剧既有残酷而诗意的社会景观,又见高贵、凛然、沉郁的民族性格,启迪中国戏剧人可从我们丰饶的文化遗产中找寻创作的灵感。

  《影子(欧律狄刻说)》则与《叶甫盖尼·奥涅金》构成对比,凸显出科技对戏剧做出的彻头彻尾的改造。这部作品与凯蒂·米切尔此前曾执导的戏剧作品《朱丽小姐》一样,利用同步完成拍摄、剪辑和放映的“即时摄影”手法,让“一部电影”在舞台上诞生。但在革新戏剧语言的道路上,《影子》要比舞美设计尚有戏剧场景之感的《朱丽小姐》进行得更为彻底:舞台上暴露在观众眼前的一切,统统成为“电影片场”的道具。由此,如何利用科技手段有效拓宽戏剧边界这一课题,摆在中国戏剧人面前。

  中国戏剧“走出去”的思考

  事实上,当下中国戏剧人正有意识地利用科技手段创新讲述中国文化与民族艺术,得到国际戏剧界的认可。这体现在国内文化机构邀请国外名导排演中国故事、中外优秀剧院携手打造中国题材,以及中国艺术家运用集体智慧合力传达中国声音等层面。

  此前曾亮相第二届老舍艺术节的戏剧作品《酗酒者莫非》根据史铁生作品《关于一部以电影作舞台背景的戏剧之设想》改编,由陆帕执导。与这位波兰导演来华演出的多部作品一样,《酗酒者莫非》的理念、手法均属于欧洲当代文学剧场,影像与心理两个时空的结合方式带出欧洲戏剧大师与中国当代文学碰撞出的火花。另一部在艺术节上登台的戏剧《铸剑》,文本取材自鲁迅同名小说及中国民间传说《干将莫邪》,由波兰知名导演格热戈日·亚日那与中国演员联合创作完成。

  早在2013年,由中国国家话剧院与苏格兰国家剧院联合出品、田沁鑫担任编剧与导演的话剧《青蛇》甫一首演便获得良好口碑。该剧以青蛇的视角重新解读中国家喻户晓的民间传说《白蛇传》,由德国舞美设计、英国灯光设计等国外创作人员用三面高墙、多台投影等技术手段,营造出颇具江南风情与气韵的舞台氛围。这部戏剧是外国艺术家利用当代技术,助力中国艺术家重塑中国故事的范例。

  另一部由中国国家话剧院联合上海戏剧学院出品的新版话剧《狂飙》,是2017年为纪念中国话剧110周年诞辰时,导演田沁鑫对2001年话剧《狂飙》首演版的重新创排。考虑到新版演员多为上海戏剧学院的在校学生,田沁鑫与视觉总监萧丽河等悉数由中国创作人员构成的主创团队运用8台摄像机和即时摄影手法,即时捕捉剧中洋溢着的超越世俗的青春与热情,展现出中国话剧先驱田汉激荡奋进的创作历程与鲜为人知的情感经历,从而成就一部经典的“半电影化”戏剧(见图)。

  这些作品在国内演出收获好评,登陆国际舞台亦赢得诸多掌声。2014年,美国最高艺术殿堂肯尼迪艺术中心首度举办世界戏剧艺术节,旨在展示最高水准的世界戏剧作品,《青蛇》连同其它18部国外作品应邀参加,在中国戏剧对外交流史上留下浓重一笔。同年,《青蛇》又应邀亮相爱丁堡艺术节,完成6场演出。当地主流媒体给予极高评价,其中英国演出界权威评论报纸《舞台》以封面头图加两版专稿的大篇幅,向世界观众介绍中国戏剧的美好与魅力。去年10月,为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狂飙》应邀赴日本演出,再度赢得好评。

  科技手段是助力中国戏剧走出国门的鲜亮“外衣”,然而究其根本,鲜明承载的厚重中国文化与艺术传统才是中国戏剧能在国外赢得赞誉、获得尊重的根本原因。从1930年京剧大师梅兰芳访美、1980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经典话剧《茶馆》巡演欧洲,到近几年由陈佩斯、黄盈、赵淼等执导的《戏台》《黄粱一梦》《罗刹国》等作品在国外引起的特别关注,都说明中国传统文化与艺术才是中国戏剧茁壮的根基。这些都在提醒中国的戏剧创作者,中国戏剧未来若想在世界戏剧版图上占据重要席位,理应深入民族艺术的核心地带,创排出彰显中国气象和文化气息,有格局、有品质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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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沁鑫执导的话剧《四世同堂》剧照

  《青蛇》的前世与今生

  话剧《青蛇》源自李碧华的小说,根据流传600年之久的中国民间传说“白蛇传”改编而成。明朝作家冯梦龙的《警世通言》里收录了《白娘子永镇雷峰塔》 ,以此劝解年轻男子不要受美色诱惑,写得很精彩。特别是对南宋生活的描写非常现实,坊间街景写得非常漂亮。比如许仙替小青顶罪,待把许仙从班房里救出来时,许仙戴什么样的帽子,穿什么样的皂靴,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描写得很清楚。

  到嘉庆年间, 《义妖传》唱响大江南北。由于《义妖传》是民间知识分子同情白蛇命运的作品,很多文人同情戏文当中的女性,白蛇就作成了蛇仙,像田螺姑娘、七仙女一样。结果唱的时候矛盾冲突的对手就成了法海,法海自然就从一个禅师变成了一个坏和尚,破坏人间美好爱情。

  中国地方剧种据不完全统计有360多种,一直有“白蛇传”的故事,但都是折子戏,像“断桥”“金山寺”“游湖借伞”等。在这些戏里面,对白娘子和小青的出处也有不同的解释,有人说白蛇来自峨眉山,小青来自青城山;也有人说白蛇是青城山的,而小青是峨眉山的;也有说小青是男的,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说。

  新中国成立以后,田汉创作了京剧剧本——全本的《白蛇传》 ,由中国戏曲学院刘秀荣出演。后来包括上海京剧院的《白蛇传》 ,几乎全中国的京剧团演的全本《白蛇传》都出自田汉之手,写得也非常好。话剧《天下第一楼》的剧作家何冀平,到香港之后合作编剧了《新白娘子传奇》 ,当时也是大致走了田汉的路线。

  以上所说田汉、何冀平的作品,都是以白蛇视角写整个离散故事,一场600年烟雨大梦。直到20年前香港作家李碧华变为以青蛇视角来叙说白蛇的故事,她的作品大家也很熟悉,像电影《霸王别姬》 《古今大战秦俑情》等。以往《白蛇传》的故事里面为了歌颂像仙女一样的蛇仙,把法海塑造成对立面,但李碧华把法海写得很帅。后来徐克拍了电影《青蛇》 ,里面有小青和僧人的纠缠。

  当时,李碧华主动找我排戏,但我觉得自己功力不够,而且那会儿我比较喜欢有力量的作品。像《青蛇》里两个女的很妖娆,我想妖气太重,而且两个女的在台上怎么呈现,我想不清楚,所以我说算了,要不然先别做了,当时就没有答应李碧华。我也纳闷,李碧华怎么会想叫我排《青蛇》 。她说她看过我的一本书《我做戏,因为我悲伤》 ,可能因为看了书中收录的五个剧本也没有看出太大破绽,就盲目地相信了我。

  《青蛇》讲的是人、佛、妖三界,人想成佛,妖想成人。就话剧改编而言,所面临的挑战主要有两个:一是要处理好双女主角在戏剧结构中的平衡问题;二是要处理好“扳正法海”与“不贬低白蛇”之间的矛盾。文字到舞台,需要一个艰苦的对文学本身的认识,对文学本身传递的文化态度。二度创作的人一定要有态度在里面。 《青蛇》得到了很多观众的喜欢,以至于现在演出商打电话说,没有明星也要这部戏,原来是没有明星不行,现在没有明星也接。所以说,一出戏从文字到舞台,最重要是文化态度,是文字中的凛凛然飘浮在上面的作家的精神,你要尽可能展现出来,而不是照搬。

  随缘而做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红玫瑰与白玫瑰》是张爱玲24岁时写的一部作品。我本身对张爱玲是有恐惧的,因为这个作家的形象大家都知道,年轻时候就是那样眼神斜睨、很高傲的样子。她的眼神很刁钻,文字很细腻,呈现非常凌厉,甚至有点冷峻,有人说她是绝望和消极,看待生活就直接看到爱情的无望。

  由其改编的话剧剧本是国家话剧院副院长罗大军写的,找我排,觉得我适合。我做戏的原则,第一是自己想做;第二是偶然碰到;还有就是随缘而来。 《红玫瑰与白玫瑰》算是随缘。

  张爱玲作品跟我的想象不一样, 《红玫瑰与白玫瑰》这个小说很活泼,讲了一个男人的成长过程。这部小说有点像台湾导演杨德昌的电影,实际上讨论了一个问题,人体是由细胞组成的,细胞如果出问题了,人体也就出问题了;社会是由一个个家庭组成的,家庭出问题了,社会也就坏了。小说里,红玫瑰很热烈,白玫瑰很清寡,但是这是一个男人戏,我觉得可以立体呈现在舞台上,有非常有趣、强烈的分裂感,游戏感也非常强。

  这种文学的幽默特点和男人视角的结构,最终在舞台上产生了两个人演一个角色的决策,佟振保由两个人演,红玫瑰是两个人,白玫瑰也是两个人,等于是6个人演了3个角色,这样就有分裂感和调和感,有一个成熟一些,有一个单纯一些。白玫瑰这个人最难伺候,白玫瑰在张爱玲笔下是没有话的,就是蹲在马桶上想事,然而在舞台上很难实现,没话怎么办?后来,让两个白玫瑰产生矛盾冲突,经常两个人说一些话。

  当然,做戏还要看作者的其他书,这样才能了解作者的语言方式。因此,又看了张爱玲的《天才梦》 ,把《天才梦》里古怪女孩是天才,要弹钢琴的部分放到了红玫瑰里面;连补袜子都不会这个很笨的就放到白玫瑰身上,以此补充了文学作品的不足。

  《四世同堂》是北平挽歌,是平民史诗

  我的老师曾经讲过,说一个导演要有认识作品、驾驭作品的能力,还要有超越作品的能力。所以一上来就改,萧红的也改,张爱玲的也改,后来改到了老舍著名的《四世同堂》 。如果说张爱玲和萧红是文学桂冠上的宝石,那老舍就是桂冠本身。

  老舍生前给北京人艺和北京青艺都写过戏,如果《四世同堂》做话剧,那老舍自己就做了,为什么不做呢?85万字的长篇,根本不可能改话剧,要不然老先生自己早做了。也是后来经济大潮的卓越成绩,使中国知识分子和中国的文化管理者,脑力之强健,魄力之汹涌,就买版权,买了之后谁做呢?想了一些话剧界的著名导演,都想完了最后说,还是找田沁鑫聊聊吧。

  话剧《四世同堂》 ,是国家话剧院明星集体出动,致敬老舍先生。这出戏难的是如何把小羊圈胡同里三户人家祁家、冠家、钱家展现出来,在舞台上如何表现室外和室内。本来想用转台,可北京人艺之前刚排了一部《龙须沟》 ,用的就是转台,再用就成了抄人家。后来,舞美设计薛殿杰想了个妙招,做成像叠画一样,房子还是能打开的,一个个都可以打通,把室内和室外关系解决了,这才正式有了这部戏的出现。

  《四世同堂》一共分三部,三部分别写自三个时段,按照现实主义的方式,第一幕是说书人,就是《惶惑》 ,第二部是《偷生》 ,第三部是《饥荒》 。从1937年卢沟桥事变开始, 《四世同堂》写了八年的北平城小羊圈胡同老少爷们的生活困境。老舍有近十年的欧美留学经验,结构故事受欧美影响,但写的内容是结结实实的中国老百姓的事儿,是北平挽歌,是平民史诗。

  中国国家话剧院年龄最长的演员雷恪生演祁老人。其实最初我想的不是雷恪生,而是王冰,他是电视剧《走向共和》里李鸿章的扮演者,也是我觉得最符合祁老人的演员,但由于王冰正好身体有恙,没有办法参加演出,于是就让个子并不高的雷老师演了个子应该很高的祁老爷子。明星版里黄磊演大少爷祁瑞宣,此前他在电视剧《四世同堂》里就演过大少爷。朱媛媛演过“贫嘴张大民”的媳妇,她是青岛姑娘,但这次很努力地练北京话,演得很贤惠也很得体,还有幽默感,演出了不一样的韵梅。辛柏青演冠晓荷。冠晓荷有点像戏子,甚至有点男旦的感觉,一辈子想当官,很油滑其实也很单纯,这个单纯是没有底线的单纯,当他的底线都没有了,就可以去做汉奸了。秦海璐演大赤包,说这个角色太难得,影视都不会找她演这样的人物,终于逮着一次能够撒开演的机会,结果就成了大赤包。陶虹演胖菊子,是老舍笔下最漂亮的胖菊子。招弟也是没什么底线,最后当了特务还挺高兴的姑娘,她觉得当特务也没有什么,思维逻辑很奇特。殷桃演招弟,也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我们这出戏的第一个“说书人”是孙红雷,当时在台北和北京有两次演出是孙红雷演的。孙红雷十年没有演过话剧,这是十年后的第一次回归,他演舞台剧非常有个人魅力。后来的说书人还有过段奕宏、尤勇、刘威、刘金山、周杰……总之, 《四世同堂》是很好看的一个戏,好在老舍,我们都是给老舍打工的。 《四世同堂》在台北首演完回到北京,当时评说是“北京第一戏” ,但实际上演员用的都是普通话,后来才加了一点儿京味,对此表示遗憾。

  (本报记者张悦根据田沁鑫讲座录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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